雪天吃豆腐
2020-05-28 20:09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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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下着雪,锅里炖着豆腐,一屋子蒸汽中,这就是冬天。

豆腐是头一天买的,切成方块,小火就这么煨着。磨豆腐和煮豆腐都要工夫。二十多年前,村里还有做豆腐的,现在连人带物都不在了。

豆腐是有儒气的,无论浓油赤酱还是清汤寡水,味道都恰到好处,颇合中庸之道。朱自清写“小洋锅”(铝锅)白煮豆腐,然而想吃的是“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”。瞿秋白的遗书以“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,世界第一”来作结。淮安的豆腐脑也很好吃,阔别故土的人听到吆喝就要流下泪来,人的乡思往往是从味觉开始的。

淮扬菜有一道“蟹黄汪豆腐”,是烧蟹黄、豆腐、芋头为一锅。能够中和蟹鲜的,非豆腐不可。寒冬时节,一汪蟹油,一勺羹汤,足暖一天。我到淮安吃的第一道菜,是平桥豆腐。大碗端上来,腾腾冒着热气。鸡丁、香菇丁、火腿丁、香菜和豆腐融为一体,相得益彰。那时还是在车站旁小馆吃的,印象颇深。

香干和臭干是两种东西。香干就是素鸡,是豆腐皮(千张)卷成的。各地都有,吃法多近似。老卤腌制的豆腐臭干是佐食佳品,早年间,淮安街头巷尾沿街叫卖的以此为多。现在的年轻人不大爱吃了,代之以油炸臭干。南京和泰州的炸臭干都很有名,现在也有火遍全国的趋势了。师专路上有一家唐记臭干,我去吃过,味道蛮好。

北京有一道朱砂豆腐,是豆腐和咸鸭蛋同吃。鸭蛋和蒜一同捣碎,蛋白在下,豆腐在中间,蛋黄在上,淋上芝麻油,聊佐一餐,极能下饭。北京的臭豆腐和长沙的不一样。色灰且酥烂,拿来拌菜就饭最是难得。长沙臭豆腐炸的黑且硬,内里绵软,抹上辣油,一边流汗一边高呼再来一碗。

锅里的豆腐最是耐煮,俗谓“千滚豆腐万滚鱼”。至于豆腐炖鱼,我还没试过,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。我想,应该是很费工夫的吧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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